蒋璟璟

秋天是收获的季节。所谓“拾穗行歌喜屡丰”，捡拾农民收割后遗落的农作物，在古代就已是常态。今年入秋以来，“捡秋”一词在社交媒体平台走红，相关话题浏览量破亿……然而，一段时间以来，丰收时节的“捡秋”却屡屡变成哄抢。哄抢闹剧近日在多地上演：一条“白菜免费摘”的谣言视频，让内蒙古赤峰市一片近百亩的白菜地被哄抢一空；呼和浩特市新城区，一个种植户的向日葵遭多人哄抢；陕西西安某辣椒园，大量人员闯进农地采摘辣椒……（半月谈）

“捡秋”一词，有古意、有诗意，自带一股田园牧歌般的浪漫气息。其实，这是非常典型的“旧瓶装新酒”，毕竟在现实中，作为一种民间风俗和一门讨口营生的“捡秋”早已消弭。“捡秋”最初的涵义，是拾遗、是惜物，也有着分享、济困的属性。时至今日，维系这一习俗的社会经济结构已然不复存在，其仅剩文化层面的意义。当然了，这种“文化意义”经过社交媒介的再加工，同样近乎面目全非了。

追溯本义，“捡秋”乃是捡拾农民收割后遗落的农作物，这实则主要是指一些“细谷碎粒”，一颗颗散落在田里，“经济价值有限”，农人无心、无力捡拾，索性就留在地里、留给他人了。而最近的几场打着“捡秋”名义的闹剧，则完全是另一回事。一者，其“捡走”的对象，是完整、成熟的“经济作物”，本身就有着较高的价值；再者，其往往是成群结伙闻风而来，哄抢一空、遍地狼藉。如果说古版捡秋是一种分工、分利，那么最近的捡秋闹剧，则是破坏式掠夺了。

社交媒介所驱动的“捡秋”热潮，当下其实是分野为了两个流派。有文艺小资的，“桂花装进香包，用松果制作风铃”，岁月静好的调调；还有一派，就是虎狼之师的，所到之处下地抢物、一扫而空，不由分说的野蛮。“捡秋”变哄抢，很多人确实是不明就里，听了网络博主的一番鬼话，真以为“不经授权，就可自取。”当然，也有仗着人多势众、有恃无恐的，一场放肆的集体偷菜狂欢中，理智与耻感，付之东流。

对于“古风”“旧词”的化用，是社交媒介“附庸风雅”的一大流俗。很多谬误由此而生，很多劣行包藏其中。似乎，“古礼的事，怎么能叫偷呢？”。但更多人想必还是信奉那最简单的常识常理，“不问自取即为贼”。